本溪--丹东考察行纪

2004年8月15日至17日,在东北师范大学东北民族与疆域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刘厚生教授的率领下,东北师大历史文化学院孙力楠、郝庆云、费驰、戴克良、陈鹏一行六人在辽宁省本溪和丹东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考察。
8月15日早6点多,我们乘火车从长春出发,经过6个小时左右的行程,于中午12点多到达本溪车站。本溪地处辽东山区,这里山高林密,河流纵横,是辽宁东部重要的水源涵养地,也是新中国重要的重工业基地之一。本溪得名于本溪湖,本溪湖位于本溪市区北部大堡卧云山崖之下,此湖四周峰峦回抱,外阔内狭,极似犀牛角做的酒杯,故称"杯犀湖"。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因"杯犀湖"名称过雅,又难写辨认,故取其谐音改称为"本溪湖",此后,本溪湖的名字便流传开来。1939年以湖名市,正式设立本溪湖市。新中国成立后,才去掉"湖"字,定名为本溪市。
在本溪,我们得到了本溪市博物馆的大力支持,他们为我们联系了一辆面包车,馆长还亲自陪同我们考察,并作了我们的向导,为我们的考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下午,我们驱车考察了庙后山遗址和著名的本溪水洞。汽车在市区行驶,我们深深感到本溪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山城,整个城市处在山间,公路也随着地形而上下起伏。这里除了车站一带正在修路略显得破旧、凌乱之外,整个城市还是比较整洁清新的。尤其是出了市区,汽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蜿蜒起伏的青山和一道道清澈流淌的小溪,风光旖旎,景色迷人,真是"星斗撒落大山中,一沟一壑皆繁荣。几许清溪流旖旎,无限风光在山城。"
经过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行程,我们来到位于本溪满族自治县山城子镇山城子村东边庙后山南坡一个天然石灰岩溶洞里的庙后山古人类遗址。它是由省、市、县联合组成的考古队于1978年6月开始发掘的,是中国迄今发现的旧石器早期文化遗址中最东北的一处。庙后山遗址属于奥陶纪石灰岩地层洞穴堆积,洞内堆积厚13.5米,层次清晰,自下而上分8层,共出土了人类文化遗物14件和古动物化石74种,还出土两枚人牙和一段幼儿股骨化石。经考古证明庙后山人起源于四五十万年前,是东北地区现已发现的最早的人类。庙后山遗址的发现说明,早在距今40万年前,与在华北生活的北京人同时期,地处关外的辽东地区也有了早期人类活动。通过对庙后山文化的研究发现,这里早期人类在文化上和华北的旧石器文化有着很密切的联系,是辽东半岛旧石器时代初期文化的代表。这对于探索中国远古文化的来龙去脉,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同时,对我国东北第四纪地质学、古生物学和古环境学等诸多方面的研究,增加了不可多得的重要材料,为中国历史增添了辉煌的篇章。
参观完庙后山遗址后,我们按原路返回本溪市区,途中我们又参观了中外驰名的本溪水洞。它位于本溪县小市镇西3公里处的谢家崴子村,是数百万年前石灰岩经地下水溶蚀作用而形成的一个全国最大的大型充水溶洞,融山、水、洞、泉、湖、古人类文化遗址于一体,以洞奇、石异、水幽而著称。洞内钟乳石、石笋等形状奇异,蔚为壮观。20世纪60年代初期,本溪市政府开始着手开发水洞。1983年5月1日,本溪水洞正式对外开放,1987年被列为省级风景名胜区,1994年又被列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每年来游览观光的中外游客近百万,被誉为"北国一宝"、"天下奇观"、"亚洲一流"、"世界罕见"。
本溪水洞沿太子河呈带状分布,洞外景观奇伟、神妙,山裹洞,洞傍山,洞容水,水饰洞,山青、水秀、洞奇,相得益彰。水洞洞口坐南朝北,呈半月形,在洞口上端的悬崖峭壁上,刻有薄一波手书"本溪水洞"四个大字。进洞口是一座高、宽各20多米,长50多米的可容纳千人的"迎客厅"。大厅向右,是长300米的旱洞,洞内怪石嶙峋,高低错落,起伏多变,曲折迷离。洞顶和岩壁的钟乳石呈现各式物象,不加修凿,自然成趣,宛若龙宫仙境,古井、龙潭、百步池等诸多景观,令游人遐想联翩,留连忘返。
从旱洞出来,我们来到大厅正面对着的通往水洞的码头。千余平方米的宽阔水面,长廊护岸,拱桥卧波,宛如一处幽静别致的"港湾",可同时停泊40余条游船。灯光所及,水中游船、洞中石景倒映其中,使人如入仙境。从护岸石阶拾级而下,通过长廊从码头上船,即可畅游水洞,尽享奇岩美景。上船之前,我们每人发了一件红色的薄棉衣,这是因为洞内温度常年恒温10度,若只穿单衣会感到非常寒冷的。我们六个人正好乘一辆电瓶船,船徐徐开动,我们便开始了神秘的水洞之行。船上配有一名讲解员,帮助我们欣赏这巧夺天工的自然美景。我们发现洞内深邃宽阔,一条蜿蜒曲折的地下河贯穿全洞,河长5800米,目前向游人开放2800米,洞宽5-50米,高5-38米不等。洞内水流终年不竭,平均水深1.5米,最深处7米。河道曲折蜿蜒,清澈见底,被称为"九曲银河"。"银河"两岸石笋林立,千姿百态,光怪陆离;洞顶穹隆钟乳高悬,晶莹斑斓,神趣盎然。沿河60多处景点各具特色,步步是景,琳琅满目,实乃天设地造,泛舟其中,如临仙境,真是"钟乳奇峰景万千,轻舟碧水诗画间。钟秀只应仙界有,人间独此一洞天。"洞内溪水清凉碧透,伸手触及,顿觉一丝凉意透过手掌传遍周身的每一根神经。好凉爽!好惬意!
在参观了本溪水洞以后,我们都被水洞的美丽景色所折服。在对这里的美景发出赞叹的同时,我心里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以前我所了解到的本溪,就是一个重工业基地,不知道本溪还是一个风光秀丽的山水旅游城市,有这么美丽的景色,这么丰富的旅游资源,但为什么很少被外界所知道和了解?说明本溪在宣传工作上还缺乏一定的力度。在此建议当地政府充分利用本溪水洞和丰富的旅游资源来宣传本溪,进一步提高本溪和本溪水洞的知名度。
第二天上午8点多我们乘火车向着我们此行的第二站--丹东进发。经过3个多小时的行程,我们到了丹东车站。出了车站,是一个开阔的站前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毛泽东主席的巨型塑像,站在东方,巨手指向前方。
丹东地处鸭绿江畔,黄海之滨,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隔江相望,是我国最大的边境城市。丹东地理位置优越,对外交通发达,丹东的中朝边境线长306公里,有铁路、公路和水路连通朝鲜腹地,国内则有横贯南北的沈丹铁路及支线连接着本溪、沈阳、凤城、宽甸和东港。可喜的是,国家已经正式确定修筑从牡丹江途经丹东直达大连的被称为"东边道"的铁路干线,届时可从丹东港穿越吉林东部直达黑龙江东南部地区,这一辽阔地区将成为丹东港的广阔腹地。丹东原名"安东",源于唐代设置的安东都护府。一直是辽东的边陲重镇和军事要地。1876年,清政府在此设立安东县。1907年,清政府开放安东为贸易港,开港后,民族工商业兴起,城市经济迅速崛起,成为辽宁、吉林东部的物资集散地和出海口。1945年,安东市成为辽东省省会。20世纪50年代初,这里因朝鲜战争而成为举世瞩目的中国城市。1965年,改名为"丹东",含义是"红色东方之城"。丹东三面青山环绕,一面江水碧流,风景猗丽,环境幽雅,素有"东北小苏杭"、"杜鹃城"之称,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珍贵的历史文化,是一座融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为一体的旅游名城。
在丹东市区漫步,我们发现这里的旅馆、酒店哪怕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超市,名称都会同时使用中朝两国文字,很多当地人都能说上几句简单的朝鲜语,这里开设有边境贸易商场,还有韩国、朝鲜开设的超市餐馆,总之我们时刻都能感受到这个边境城市特有的魅力。中午我们在一家朝鲜人开设的饭店就餐,品尝了具有朝鲜平壤风味的冷面和菜肴,其口感的确和在长春吃到的不一样,比较清淡但又不失可口,我们为品尝到异域美味而感到非常高兴。
餐后我们乘坐出租车来到位于丹东市锦江山西麓的抗美援朝纪念馆,这是一座塔楼式建筑群,始建于1958年,"文革"期间闭馆,新馆于1991年9月6日破士动工,1993年7月27日,即朝鲜停战协定签字40周年之际落成开馆。纪念馆由陈列馆、全景画馆和纪念塔三大主体建筑组成,融中华民族的传统风格和现代建筑特色于一体。总占地面积18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近1.4万平方米,以抗美援朝战争史为基本陈列,通过详实的历史资料,丰富的文物,全面地反映了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和抗美援朝运动。
陈列馆的平面布局是呈品字形的三层建筑,楼高19.4米,建筑面积5800平方米,外墙为灰白色花岗岩剁斧石贴面,上面镌刻着郭沫若题写的"抗美援朝纪念馆"七个大字。陈列馆的中央为序厅,序厅的正面以"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浮雕群像为背景,正中是毛泽东和彭德怀的巨型雕像,两侧分别是志愿军战歌和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签署的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命令。陈列内容分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抗美援朝战争馆。设六个展厅,反映自1950年10月至1953年7月期间,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与朝鲜军民并肩作战,打败美国侵略者的英雄业绩,歌颂志愿军的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第二部分:抗美援朝运动馆。设两个展厅,主要反映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全国人民掀起的轰轰烈烈的抗美援朝运动。第三部分:中朝人民友谊馆。设一个展厅,反映中朝两党、两国人民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第四部分:英雄模范烈士馆。设一个展厅,记载抗美援朝战争中英雄们的光辉业绩,缅怀战争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陈列馆全部陈列内容分布在10个展厅内,陈列面积1630平方米。展出历史照片500余幅,文物1000余件,其中国家一级文物47件,这些珍贵的历史文物辅以复原陈列、影视设备等现代化陈列设施,生动再现了当年抗美援朝战争的宏伟场面。
最后我们参观的是全景馆,这是一座高28.4米,直径46米的圆形建筑,建筑面积3350平方米,分上下两层,上层为全景画陈列厅,下层为空军专馆和临时展厅。我开始还不明白怎么个全景法,绕着柱子走了三圈螺旋楼梯,一个360度的战争全景展现在我眼前。全都是1︰1大小的实物,歪歪扭扭的坦克、被炸毁的汽车、草丛里埋伏的战士、中弹倒下的美国兵、巨大的弹坑、四处飞散的树枝、简陋的前线医疗所,还有背景墙上画的崇山峻岭、战火硝烟,再加上战火声和解说声,全方位地再现出一幅生动形象的战争场面。这里陈列的是全景画"清川江畔围歼战",画面高18米,周长132.6米。它综合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将绘画、塑型与灯光、音响融为一体,以清川江畔三所里、龙源里、松骨峰等阻击战为重点,参观者坐在电动转椅看台上,可以在艺术欣赏中领略到当年这场战争的宏伟气势和志愿军战士的英雄气概。如果说在前几个展区,我更多感受到的是战争的残酷,那么在这里,面对着一个浩大的几近逼真的战争场面,心里油然而升的,却是强烈的民族自豪感:热爱和平的中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
从全景馆里走下来往西前行,就来到抗美援朝纪念塔面前。纪念塔由塔基和纪念塔主体组成,塔基群房建筑面积2900平方米,外墙为灰白色花岗岩蘑菇石贴面。气势宏伟、庄严肃穆的纪念塔总高53米,象征1953年朝鲜停战协定签字,抗美援朝战争取得伟大胜利。塔面用高粱红花岗岩剁斧石贴面,纪念塔正面是邓小平题写的"抗美援朝纪念塔"七个鎏金大字,背面是记载志愿军英雄业绩的塔文。抬首仰望这座抗美援朝纪念塔,胸中凛然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遥想54年前,就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一群年轻小伙子,告别亲人,远离故乡,为了保卫自己亲爱的祖国,去陌生的国度作战。丹东这座英雄城市,经历了多少沧桑变换、物转星移,滴答的时钟就这么走过了半个多世纪。走出抗美援朝纪念馆,我仍然深深地被50多年前先辈们的英雄事迹所感动:是他们的生命铸就了今天中国的国际地位,保障了今天的中国是没有一个列强胆敢入侵的国家。
从抗美援朝纪念馆乘出租车只十余分钟,就到了鸭绿江畔。这么轻易的就到了边界上,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沿鸭绿江边修建了几个公园,没有围墙,没有士兵,只有林荫道,一块界碑静静地立在江边:中朝界河--鸭绿江。鸭绿江是中朝界河,汉称马訾水,唐始称鸭绿江,因水色深绿如鸭头得名,源于长白山主峰南麓海拔2300米处。上流经崇山峻岭,坡陡流急;中游自临江以下,转向西南,坡度变缓;下游自水丰以下,河谷开扩,两岸有低山丘陵和平原,流至东港市入黄海。全长795公里。
我们还没有下车,就远远地看到了宽阔的鸭绿江和雄伟的鸭绿江大桥。下车后,我们登上位于鸭绿江大桥下的国门公园,它占地约1公顷,其中最为壮观的是著名的横跨鸭绿江的中朝友谊桥,该桥于1937年4月动工兴建,1943年5月竣工,全长940.8米,1990年10月根据中朝两国商定将鸭绿江桥更名为"中朝友谊桥"。这是一座公路铁路两用桥,是中国和朝鲜两国来往的必经之路。
在中朝友谊桥的西侧,有一座弹痕斑驳、遍体鳞伤的残桥。现在,这段残桥经过修整,取名"鸭绿江断桥"供游人参观。断桥是鸭绿江上诸多桥中的第一桥,1909年5月动工,1911年10月竣工,为当时殖民机构日本驻朝鲜总督府铁道局所建,始为铁路桥,长944.2米,宽11米,12孔,从中方数第四孔为开闭梁,以四号墩为轴,可旋转90度,便于过往船只航行。1943年4月,当时对中国东北和朝鲜实行殖民统治的日本人在此桥上游不足百米处建成第二座铁路大桥(即今日的中朝友谊桥),1943年4月启用,遂将第一座桥改为公路桥。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两座鸭绿江大桥成为我国支援朝鲜前线的交通大动脉。侵朝美军多次对大桥狂轰乱炸,1950年11月至1951年2月,经美军飞机多次轰炸,第一桥被炸毁。中方一侧所剩四孔残桥保留至今,被称为"鸭绿江断桥",习惯称为"断桥",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993年6月动工修整,辟为旅游景点,桥身漆为浅蓝色,意为不忘殖民统治和侵略战争,祈盼和维护世界和平。桥头上方曲弦式钢梁正中悬挂的紫铜巨匾上的"鸭绿江断桥"五个金色大字,为迟浩田题写。断桥上的成千上万处弹痕至今遗留宛然,成为抗美援朝的见证。断桥仿佛是一位屹立江中的历史老人,凭吊和铭记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英雄业迹。现在,鸭绿江断桥是全国重点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桥上遗留的累累弹痕和桥头飞翔的群群白鸽,把战争与和平两个不同的画面同时呈现在游客面前,令人深受教育。
站在断桥这座历史的见证之上,眼前不禁浮现出当年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的历史画面,耳畔也回响起"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这首雄壮的志愿军军歌。这座现在仍然满是弹痕的桥,好像一条时光隧道,让我们看到了当年英姿勃发的志愿军战士,穿着崭新的军装,打着绑腿扛着枪,唱着嘹亮的军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中华好儿女,齐心团结进……"忽然间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时,一阵呼啸的列车鸣笛把我从历史拉回到了现实。我抬头向着断桥东侧的中朝友谊桥望去,一列只有四五节车厢的火车正从朝鲜一侧向丹东方向徐徐驶来,不久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此后,我们又看到一辆辆载重汽车满载各种物资,一辆接一辆地经过我方边检站后,通过这座中朝友谊桥驶向朝鲜方面。
宽阔的鸭绿江和江两侧迥异的景色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江面大约有一千多米宽,平静的江面波光粼粼,几只小鸟自在地飞来飞去,为数众多的游船、快艇、渔船在江中航行、漂浮。鸭绿江西岸的丹东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好一派生机繁荣的景象!而江的对岸则显得灰暗,与我们这边相比大为逊色,只能见到很多树木,远处有一些小孩子在江岸跑来跑去,树木掩映中偶尔也有些房屋,更远处是几座不冒烟的烟囱。
晚上我和陈鹏来到一家出售韩国商品的超市,这里商品很全,从食品到日用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我买了一些糖果和咖啡,留作这次丹东之行的纪念。从这家超市出来后我俩又来到鸭绿江畔,欣赏一下夜色下的鸭绿江和丹东街景。漫步在紧紧贴着鸭绿江的滨江大道,凉风徐徐拂面,江畔是开阔的广场,大片的树木草坪,各式的小品装修,五彩缤纷的音乐喷泉,把广场装扮得分外妖娆,这里还有供游人休息的长椅。广场上人很多,有热恋中的情侣,有锻炼身体的中老年人,还有活泼天真的少年儿童,也许还像我这样的游人骚客。令我们感到诧异的是鸭绿江两岸的巨大反差:我们这边高楼耸立,各色醒目的广告牌和霓虹灯将夜色下的丹东照耀得如同白昼;而对岸的朝鲜则漆黑一片,只是在远处能隐隐看见几处星星点点的昏黄的灯光,据说那是朝鲜的造船厂,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丝生气。丹东--这个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除了留给我们繁华和辉煌之外,江那边同样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朝鲜那昏暗的灯光更是让人无法忘怀。
8月17日是我们这次考察之行的最后一天,上午我们乘坐出租车从丹东市区出发,沿着鸭绿江往上游走大约15公里,有一座峭拔的山岭,挺立在鸭绿江边上,就像在江边站岗的一个威武的哨兵,这就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虎山长城。虎山南临鸭绿江,隔江与朝鲜的于赤岛和古城义州相望,是鸭绿江风景名胜区的一个重要景区。虎山临江的一面很陡峭,山的背面从半山腰开始与一个矮一点的山相连,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虎山长城就从虎山的峭壁为起点,一直顺着山势向内地蔓延。距考古专家考证,虎山长城大约始建于500多年前的明成化五年,即公元1469年。上世纪90年代初,经罗哲文等一大批长城专家学者实地考察认定为万里长城东端起点。这一发现使我国万里长城延长了1000多公里,使教科书中的传统说法得以改写,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
我们今天登上的这段长城只有一小段,而且是新修的。据有关资料讲,到了近代,原有的明长城城墙已经基本损坏,只剩下一些基石,所以1992年又重修了这一段长城。我们拾级而上,通过了十余座烽火台。这里有的台阶较平缓,有的则陡峭无比,简直令人望而生畏。但我们的"主帅"、已届六旬的刘厚生教授步履矫健,走在我们的最前列,为我们作出了良好的表率。有这样的"统帅",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能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呢?于是我们一鼓作气,登上了虎山的顶峰。这里是万里长城的第一座烽火台。站在烽火台上环顾四周,山下是清澈的鸭绿江,对岸就是朝鲜。透过烽火台上提供的望远镜,远处朝鲜的义州城、中国的马市沙洲和连接丹东与新义州的鸭绿江大桥清晰可见。虎山长城这位沧桑凝重的历史老人给我们留下难忘的印象、美好的回忆。
沿着陡峭的石阶,我们下了虎山,来到鸭绿江畔,这里有一座虎山长城博物馆,是虎山长城风景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该馆的展品主要是虎山长城遗址内挖掘出来的兵器、守城士兵使用的炉灶等出土文物及雕塑、图片等艺术品。博物馆面积1300余平方米,分为楼上、楼下两部分,配有集声、光、电一体的现代化大型景观画。瞻仰着这活生生的历史遗迹,不禁让我回溯那一段民族的历史兴亡,体会着一种凝重的历史感、责任感。
景区内还有高句丽古城遗址、明长城东端起点的第一台--邦山台和中朝界河"一步跨"等独特景观。虎山脚下有一片很大的属于朝鲜的江心岛,江心岛和我们这一侧的岸边只有一条小河沟隔开着。我们分乘两只小船,沿着这条作为中朝界河的小河沟前进,河的对面就是朝鲜的土地,那里是茂密的树林,人烟稀少。突然我们发现树林中有几个朝鲜人坐在河边,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一个个面有菜色,眼神中透着一份渴求。无奈我们没有随身携带什么食品,只能爱莫能助了。望着这些饥民,我的心灵在震颤:一方面我庆幸自己生活在中国而不是朝鲜,同时我也祈祷上天能保佑他们平安度日;而另一方面,我更期待有一天,全世界人类都能过上一样的幸福生活!
坐在船上,朝中国这侧望去,眼前是矗立在河畔的悬崖绝壁,还有修筑在峭壁上的栈道。下了船,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条极窄极浅的小溪,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上书:一步跨。因为这里只要迈出一步,就可以越过边界,故当地人称它为"一步跨"。我们几位纷纷在一步跨照像留念。站在"一步跨"旁我才会真正体会到国土的概念,咫尺之遥就是另外一个国家。眼望着这条不知名的小河,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历史的沉重和吾辈责无旁贷的时代使命:强大我们的民族,振兴我们的国家!
在"一步跨"附近,有不少当地人在卖烤螃蟹,这种吃法很新鲜,我们品尝了一下,味道果然不错!我们带着螃蟹留给我们的余香,带着对祖国边陲--丹东的美好回忆,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圆满地完成了此次考察任务。这次考察虽然时间比较短暂,但是我们感到收获很大,令人永远难以忘怀!

作者:戴克良